
桃飞客一掌逼走左朝,正得意洋洋,笑吟吟地朝古冰亦走来道:「如何?我的武功很高吧?武功高就有好处,行事如风,你想不想学到我这样?」
古冰亦一时间也捉摸不到他的真脾性,心想你既然要收我为徒,刚刚那一脚却踢得义无反顾、大有杀伐之态,若不是桃飞客止招,后果不堪设想;况且自己已有恩师,这事万万不成,但又不敢得罪他,便道:「前辈真是爱说笑,小女子并非练武的上等资质,前辈收我只会没来由地浪费一片苦心。」
桃飞客双眉一扬道:「小娃儿真是不知好歹,难得我今天心情好,过了此刻,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收了。」
古冰亦心想:「是你硬要收我的,我又没求你,真是怪人一个。」心想现在情况瞬息万变,只要捱得一时三刻搞不好他就放弃了,便道:「前辈一片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小女子另有恩师,若贸然答应前辈,恐怕有有违信义之虞,小女子虽然不才,武功才略也远逊於前辈,大逆不道之事却是不会做的。」言外之意是我这后辈大逆不道之事不会做,前辈自然也不屑去做。
桃飞客「啧啧」地道:「小娃儿当真傻得可以,当今世上想拜我为师的不知有几人、多如过江之鲫,从这儿排队都排到于枫阁去了。你竟然还拒绝,哈哈!奇了真的奇了!哈哈!」
桃飞客纵声大笑,只震得古冰亦耳膜嗡嗡作响头晕脑胀。
古冰亦晕了一阵,才收慑心神,复缓缓地道:「不瞒前辈说,小女子幼年时曾身染寒疾,寒气一直深藏体内,故时时得吃独活、蕲蛇等药,不然寒气发作,会苦不欲生。」古冰亦的师父略明医理,故常会教导她寒性体质的人该吃什么药、热性体质的人该吃什么药,她此刻为了脱身,只好编个大谎骗他,只求能瞒混过关。
没料到桃飞客竟说:「有这种事?让我帮你把把脉。」说着便伸出手去。
古冰亦心底大喊糟糕,脸上却装出一副困惑的表情道:「咦?前辈连医理也懂?前辈才略真是旷古铄今,佩服呀佩服。」却不把手伸出来。
桃飞客得意洋洋地道:「哼!这也没什么,我年少时跟过一位名医学过三年功夫,大小疑难杂症都略有涉猎,区区寒疾,只要我一搭脉,便有医法,你刚刚说的药,的确是治寒疾的通药。」
古冰亦心底已经喊到糟糕至极、糟糕透顶,脑中千百想法回荡来回荡去,脸上却摆出一副佩服的表情道:「没想到前辈还有这段经历,真令人欣羡……不过我这寒疾,大夫说是世所罕见的疾病,是从西域传来,非常人所能医治,只能吃药减缓病情,前辈就不用费神了。」
桃飞客道:「我本非常人,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况且徒弟有病,师父岂有不医之理?来,把手伸出来,难不成你要我用强?」
古冰亦心里暗暗叫苦,打也打不过他,到时可能不出十招就会被他擒拿手拿住,还是得把脉,正暗暗盘算是否该用内力改变气血流动,但桃飞客何等人物,岂有不发现之理?只好缓缓地把手伸出去。
正发愁间,桃飞客突说:「等等,有人来了。」
古冰亦吓了一跳,难道所来之人竟也是武功高强之辈?竟完全无法察觉。她手伸出去的时间,实是她在这世上经历过最长的时间,听到有人来,惊讶与欢喜同时涌上心头。
过了一刻钟时间,才隐约听到脚踩落叶声、两人叽叽喳喳的对话声传来,古冰亦这才明白,不是来人武功高强,是桃飞客耳目灵敏至极,竟有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查知有人接近。古冰一听这声音越听越耳熟,却想不起是何人。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听得清楚说些什么,一人道:「你说那桃飞客会不会不在?」
另一人道:「很有可能,大概他知道我要来,早就吓跑了吧。」
先一人道:「那真可惜了,小弟今日不就没机会看到迟兄大显神威?」
姓迟那人道:「他奶奶的,昨夜喝得太多,老子酒还没醒呢!都到这儿了还没遇到桃飞客,老子可要怒了,下次见到他,可得好好教训一番。」
古冰亦早已认出此两人,此二人正是昨夜客栈中谈论成亦非秘密那胖瘦二人,心中一喜,计上心头,表面却不作声色。偷瞄桃飞客,双手负后,一派气定神闲,但站立当地如临深渊,自有一代宗师风范。
两人拉哩拉杂地说了一堆,才慢慢从树后转出,一见桃飞客跟古冰亦二人,两人都愣了一下。
瘦的那人说道:「迟老哥,你看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胖的那人把两人从头到脚看过了一遍,又从脚到头看了一遍,「哼」地一声喝道:「兀那汉子!速速离开此地!你大老爷有要事要办!小女娃生得标致,倒可留下,看看我大显神威。」
桃飞客微笑道:「此地又非皇宫禁城,更非阁下家门大院,何以阁下可进得,我却不能留在此地?快意林风景别致,我正要好好欣赏。」
胖的那人抓了抓头,鼻子「呼呼」地喷出气来,怒道:「小老儿不知好歹,惹怒了我,可不是好玩的。」说罢摆个马步,向桃飞客隔空打了一拳。
古冰亦见此胖子拳法凝滞,气息又粗重,暗暗心喜,瘦的那人却道:「好拳法啊!迟老哥这一拳威猛无匹,若打在那人身上,非让他大受重伤不可。」
胖子道:「岂止受重伤,我看得回苏州卖鸭蛋去,哈哈!」
古冰亦见其二人一胖一瘦,一搭一唱,滑稽之极,倒似看台上演戏的,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不知古冰亦此笑是何用意,不禁怒道:「臭小娘笑什么?待我打发完这老头,再扒光了你衣服让你出丑!」
瘦子道:「扒光了她衣服,这儿又没别人,她出不了丑,不如我看……嘿嘿……咱哥儿俩好好享受一番,迟兄意下如何?」
胖子道:「汪兄弟此提议甚好,咱哥儿俩这些日子久未风流,都闷出鸟来了,哈哈,哈哈。」两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大有荒秽邪淫之意。
古冰亦怒极,心想此二人如此无礼无赖,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偷瞄桃飞客,只见其表情木然,眼神望向远方,似乎有重重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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