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梁子璇的进化史，我开始纳闷为何狐仙要我遇见基督教的灵就闪远一点，就梁子璇的个案来看这明明是个好事。

「狐仙跟我说过，她可以教我怎么做，让我用学到的东西跟她合作处理她的事情来交换。之前我和另一个朋友也跟一个信徒的祖先做过类似的交换条件。你也是吗？」

「你应该知道基督教拥有覆盖几乎全世界的人类意识网络，如果你加入我，就可以使用这个系统自由进出全世界，不用再被困在那条小溪里被人说是阴庙。我们是用合灵的方式，安排你跟圣灵合灵，以后用神的信差的身分生活，这样如果现在的信徒都把你忘了，你也不会在这个次元里消失。」耶稣继续说「我们会给你所有需要的培训，同时你也可以使用一些基督教才有的限定技能，托梦的消耗程度和危险性也会降低。对你这样刚刚被创造没什么资源的个体神灵而言，这是最保险不会死的。」

「合灵是？」

「就是雇用你的契约，兼配给你的资源和任务。会跟你合为一体，变成你的一部分，加增你的能力。」

「有多少人加入这样的模式？」

「你指的是全世界范围吗？还是东亚的泛灵信仰地区？」

「嗯…，tw范围好了。从基督教传入到现在。」

「好，tw从基督教传入到这一秒为止，有一百零六万两千七百九十一个大大小小的死者、小鬼、碟仙笔仙、或大神的小庙分灵加入我们的系统。」

「这么多！」

「当然，光是一个教人养小鬼的神棍一辈子就能生出多少莫名其妙用玩就丢的灵？」耶稣严肃又平静地说「还有那些玩碟仙或笔仙的小孩，大部分时候根本就没有请到任何神灵，只是在无知的情况下创造了新的鬼仙，被创造出来玩玩就放着不管的鬼仙为了被记得，常常冒险托梦或做出一些吓人的事情，最后没有人学到任何事，得到任何成长，平白无故多了一堆流浪鬼仙制造麻烦。」

「……其实我也差不多，我是被一个临时路被堵上了才来我的溪边编故事的法师编出来的，他的客人真的相信了，我就醒来了。」我告诉他，让他看到李孟丹的回忆「我的兄弟还有那个法师替他张罗新的信徒，我的话，可能真的事情过了就只能消失了吧。」

「消失不见并没有那么简单，我见过很多被人创造出来玩玩就算了的神灵，并没有被完全忘记，只是不在被需要或关注，失去人类的信仰后就进入衰弱无力的状态，没有能力和体力再让任何人相信自己，就这样躺在原地苟延残喘地痛苦着，直到相信自己存在的人类死去才跟着消失。」耶稣边说边往一个方向走去，并示意我跟上他。「你来看，这里就有例子。」

我们走了一小段路，他一边走一边专注的扫视着地板，像是再找寻某样掉在地上的东西。过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蹲在地上，像是徒手抹掉古代遗迹上的泥土一般，伸手在一块特别深灰而无彩色的地上来回擦抹，逐渐搓揉成一团以他的比例而言大约香肠大小的人形条状物，我站在一旁观察着。

「呜…啊……」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声音从那团深灰色的人形黏土中发出。

「我是耶稣，永生之神的儿子，你要活吗？」耶稣轻轻拍开那个物体上的灰渣，碳粉般的灰渣落到地上又慢慢融入了地面，一个深灰色老人的形象出现眼前。

「呃……呼……」灰色老人发出极为虚弱的呻吟，我感觉眼角余光有好几个人影凑了上来，一回头又只看到浑沌的灰彩斑块。耶稣把他放回地上。

「你看，就是这么虚弱，连讲话或移动自己都没有办法，会一直持续到创造你的人死亡为止。」说着就把右手食指戳进自己左手掌的钉痕里，挖出一小球乳霜状的膏状物，我猛地吓了一跳，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痛的样子。他的血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人类的眼睛看不见的颜色。

他用沾了血膏的右手食指轻轻擦拭地上的迷你老人，老人身上炭渣般的灰色就随着他的动作慢慢退去了些，皮肤也开始出现一点点血色，他的皮肤像是荒乾多年的海绵遇上了滋润的油水，贪婪地吸收着耶稣的血膏，皮肤的皱褶也随着血膏的渗入平缓了些。老人的表情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一个月后总算喝到一大杯冰西瓜汁那么满足。

(待续......)